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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曼:習想設定台海標準 框住蔡英文

    傳統基金會亞洲研究中心主任羅曼認為,馬習會與南海無關,而是想在未來四年框住蔡英文。(駐美特派員曹郁芬攝)

    傳統基金會亞洲研究中心主任羅曼認為,馬習會與南海無關,而是想在未來四年框住蔡英文。(駐美特派員曹郁芬攝)

    2015/11/09 06:00

    駐美特派員曹郁芬/專訪

    台、中領導人在新加坡舉行馬習會,引發國際矚目。美國智庫傳統基金會亞洲研究中心主任羅曼(Walter Lohman)認為,馬習會和南海情勢無關,而是習近平企圖透過馬習會,為未來四年的台海現狀設立一個標準,並框住蔡英文。

    問:有些評論認為,馬習會與中國想爭取台灣支持其南海政策有關?

    答:我不認為有關。習近平是在為未來四年的情勢做準備,如果馬習會結果正面,會為台海關係的「現狀」設立一個標準,讓壓力落在蔡英文身上,蔡必須在未來四年不犯錯,維持這個正面動能,否則就變成兩岸關係惡化的罪人。

    習或許也認為,馬習會可提升國民黨勝選機率,至少提振國民黨士氣,但我不確定中國真的了解台灣政治,也不確定馬習會對國民黨選情有幫助。我認為,中國可以和民進黨合作,雖然北京不喜歡民進黨,蔡英文迄今的表現是非常負責任,合理的,所有議題處理得都很巧妙,從訪美到南海,到她對馬英九的反應,都是經過仔細考量,負責任的。只要蔡掌握這個分寸,遵守她在華府的演說內容,我不認為中國有理由抱怨。

    台灣選民有權表達好惡

    馬習會有兩點特色:一、馬英九公開訪問新加坡,這是對台灣地位的公開承認,是很重要的進展;其次,馬說,希望藉此將兩岸領導人的會談制度化,台灣下一任領導人未必是國民黨,所以這也是為未來蔡英文和習近平的會談背書。馬任內相信,爭取外交空間必須仰賴與中國的友好關係。我認為,如果與中國交惡,蔡英文的南向政策是走不出去的,東協不會與蔡英文聯合對抗中國,東協只會在中國容忍蔡的情況下與她打交道。

    對於馬習會想要鞏固的「現狀」,台灣選民有權表達自己的好惡,但無論有無馬習會,蔡已受到大環境的限制。美國希望在任的台灣總統是個負責任的人;蔡也受到中國的限制,除了中國給予的經濟利益,更重要的是中國施加的外交壓力。蔡英文面臨很艱難的挑戰,但不是不可能的任務。

    習馬會主要是象徵意義,重點是框住蔡英文,如果兩岸關係在她任內惡化,台灣民眾或許不在意,但美國和其他國際成員未必如此。從華府觀點,只要能增進台海穩定,美國都歡迎。

    問:我們看到美國最近在南海採取一連串挑戰中國的作為,為什麼選在這個時機?

    答:我認為這與美國政治有關,美國早該挑戰中國在南海的作為了,美軍太平洋司令哈里斯在國會的證詞是造成政策轉折的重要關鍵,歐巴馬政府遭到公開的壓力必須採取行動。美國花費許多時間和精力進行沙盤推演,希望不要激怒中國,中國根本不在乎這些細節,反應就是憤怒。

    美國在南海的最大利益是航行自由,中國聲索的是整個南海,意思是美國不能在未通知中國的情況下進入南沙群島水域,但美國必須自由在這個海域行動,調兵進行各種區域任務。回顧美國歷史,海洋的航行自由可能是最重要的特徵,美國為此兩度把英國人趕逐出去,一八一二年,美國提倡的口號是「自由水手,自由海洋」,美國在關注全球民主前,已經關注航行自由了。當然,美國決定在南海採取行動,也是因為關注台灣和菲律賓等盟友,以及區域的穩定。

    南海仲裁案也影響台灣

    問:國際法庭決定仲裁庭有權審理菲律賓針對南海主權爭議提起的訴訟案。這對台灣在南海的權益有何影響?

    答:這一步意義重大,代表國際法庭駁回了中方對仲裁庭無權審理的主張,讓中國無法阻止本案的進行,最後結果可能會挑戰中國在南海的許多主張。台灣和中國的主權主張有相似之處,所以對台灣也有影響。中方主張聯合國海洋公約不涵蓋主權議題,但國際法庭並不認同。中方也主張這關乎海疆的界定,不是仲裁庭能決定,但國際法庭也不同意。所以,走向對中國不利,但國際法庭迄未做出任何決定。

    仲裁庭最終的決定應是中國要澄清其對南海主權主張的依據,確認中方的九段線地圖有合法性可聲索並控制南海的領土。台灣雖未和中方一樣利用九段線來聲索其主權,但主權聲索的依據同樣模糊。所以,如果仲裁庭要求中國依據聯合國海洋公約來澄清其聲索依據,台灣也會受到同等壓力,必須澄清它所聲索的島嶼以及水域。

    我的了解是仲裁庭可決定中方應依據聯合國海洋公約調整其聲索,如果中國拒絕,仲裁庭無法強制,但中國會受到極大的國際壓力,長期來看,中方很難漠視。

    問:仲裁結果對曾在南海造陸和建立軍事設施的菲、越等國有制約效果嗎?

    答:我想是的,因為菲國的部分主張是南沙群島實際上不是島嶼,會影響所有南沙群島的聲索國。雖然其他國家都曾填海造陸,但中國要負九十五%的責任。美國國防部長卡特是對的,不管過去的歷史,大家都應該全面停止,事實上,菲律賓為仲裁案已完全停止造陸活動。

    問:太平島剛完成基礎交通設施,有報導指美國施壓台灣,希望馬英九不要去主持啟用儀式。

    答:要求太平島停止任何擴建工事,我認為是合理的,如此更有理由說服中國停止造陸和建築工事。但太平島是由台灣控制的,我不認為馬去有任何問題。

    菲律賓的仲裁案對台灣最大的風險是太平島的地位,台灣必須證明太平島是個島。看看國際法學者的著作,太平島有很強的法理依據。台灣不是聯合國海洋公約成員,未被邀請出席仲裁庭,台灣必須在這個程序外有所作為。

    中國雖未出席並且拒絕接受仲裁結果,但去年還是發表了說明其南海立場的白皮書,仲裁庭也將這份文件納入考量。這是「缺席的參與」,台灣也可採類似作法。菲國選擇的是將其利益最大化的作法,盼聲索全部的經濟專屬水域,仲裁庭不可能完全站在菲國立場做出裁決。

    南海和平倡議有建設性

    問:夾在中、美及東協等陣營之間,台灣的南海政策要如何平衡?

    答:馬英九總統提出的南海和平倡議是很好的構想,是少數有建設性的方案,可惜台灣無法參與相關官方對話。我個人不認為國際法庭的仲裁結果是個問題,反而可能帶來管理南海爭議的可能性。台灣夾在美、中之間確實為難,美國希望台灣澄清其主權聲索的依據,但台灣這麼做會迫使中國也必須澄清其依據。

    我不太擔心台灣得罪中國,只要台灣能依據聯合國海洋公約澄清其主權依據,這是站在大多數國際成員這邊,如果細讀馬政府的聲明,是留下了依國際法處理的空間,一旦仲裁結果出爐,台灣必須做出困難的抉擇,所以要預先做好準備。台灣可以在二軌對話中更活躍些,甚至將這些對話升級到有官方參與的一軌半的層級,東協應是對話的焦點。至於美國能提供台灣多少協助,要看下任美國總統是誰,我想美國政府低調支持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一個弔詭的現象是,台灣要和東協在南海問題維持好的對話,必須同時與中國保持正面的關係,如果台海兩岸關係緊張,東協不會想和台灣走得太近,所以,台灣要維持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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