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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專訪》中華國土安全研究協會理事長汪毓瑋:台北世大運 反恐應列最優先

    (記者廖振輝攝)

    (記者廖振輝攝)

    2015/11/23 06:00

    記者黃敦硯/專訪

    十一月十三日法國遭受震驚全球的恐怖攻擊,恐怖組織不但擴大攻擊對象,而且手段愈加兇殘,引發舉世關注。擔任「恐怖主義與反恐作為研究」網站召集人的淡江大學戰略研究所兼任教授汪毓瑋認為,我們過去會從自身角度、慣性思考恐怖份子會不會攻擊我們,這是最大的迷思,因恐怖份子要攻擊的目標,不是你認為他可不可能來攻擊你,而是他認為要不要攻擊你,以及攻擊符不符合他的戰略利益與目標。

    面對台北市將於二○一七年舉辦世界大學運動會,汪毓瑋提醒,舉辦世大運,應把反恐列為最優先事項,這不只是台北市府的事,更是相關部門都要共同配合的工作。

    問:從九一一到此次伊斯蘭國(IS)攻擊法國事件,國際恐怖攻擊是否出現不同型態或新趨勢?

    九一一事件 新舊恐攻的分野

    答:九一一事件,剛好是新舊恐怖份子與新舊恐怖攻擊型態的分野。

    舊恐怖份子例如愛爾蘭共和軍或西班牙的「埃塔ETA」(巴斯克民族解放運動),目標是希望能讓北愛爾蘭與巴斯克島獨立,只要能進入到合理且公平的政治進程,他們就願與政府談判、甚至妥協。

    至於新恐怖份子包括「開打」組織(Al-Qaeda)與伊斯蘭國,他們是希望建立一個從地中海至東南亞的回教律法治理國家,但又與沙烏地阿拉伯或印尼等回教國家不同,在伊斯蘭國眼中,沙國已吸收西方民主要素,屬於「世俗化的政權」。

    舊恐怖份子因要與國家妥協,手段不會太殘酷,不會那麼不顧老百姓,主要攻擊國家機器代表(如軍警司法人員、政府官員)。

    新恐怖份子雖也攻擊國家機器代表,但他們不會在乎老百姓,甚至認為攻擊老百姓會讓政府妥協、屈服,造成最大的傷亡是其最大目標,因此手段會更殘酷,會選擇可以殺死更多人的方法,且人越多的地方越要攻擊,這是為了達成聖戰過程中的必要犧牲。

    問:美俄法德等國,近來似有意聯手打擊IS,您認為他們會採取何種反擊手段?以及IS未來情勢會如何演變?

    答:各國相關反制作為包括空襲,以削弱伊斯蘭國的作戰能力,拿下油田、水庫,或奪回城鎮。

    IS雖會被壓制 但難被消滅

    另一項軟性作為,是反制激進化。以往伊斯蘭國藉由「拉力」與「推力」增補人手,拉力是透過清真寺、監獄、網路,以意識形態與理念說服加入;推力則是當出現社會不公、社會福利分配不均,就有無形推力讓自覺未被照顧者,被推入組織。

    因「開打」與IS論述很有技巧,反制激進化便透過電台、NGO組織與各式活動宣傳,讓人知道IS的論述是不對的。

    值得注意的是,IS最後假定東西方終究要一戰,回到昔日十字軍東征互不相容的時代,但激進穆斯林是少數,他們需讓多數溫和穆斯林感到憤怒而加入組織,因此藉由不斷攻擊,引來遭攻擊國家反制,以利其在網路宣傳說,「我是為了穆斯林的理想與未來,才遭到西方國家壓迫,你們要起來跟我們一起作戰!」

    另外,法國遭恐攻後,會慣性鎖定特定族群監視,對這些族群而言,可能會更憤怒,尤其年輕人易受影響,像西方國家陸續有四千五百人加入IS,大部份是年輕人,更有六分之一是青少年。IS未來情勢如何演變?很難評估,雖會被壓制,但可能不會被消滅,因他們是基於意識形態與理念而結合,不達目的不會中止。

    問:台灣可能成為國際恐怖組織攻擊的目標嗎?

    答:我們常會認為台灣人很良善,又無恐怖主義組織,也沒有恐怖份子,我們的宗教與族群很融合,即使有再難解的問題(例如急統或急獨),都可透過政治方式解決,應該不會遭受恐怖攻擊。

    戰略利益 恐怖份子下手考量

    這是最大的迷思,因為我們習慣用自身角度思考恐怖份子會不會攻擊我們,但恐怖份子選定目標時,不是你認為他可不可能來攻擊,而是他認為要不要攻擊、符不符合他的戰略利益與目標。

    恐攻對台灣來說,不是可不可能發生的問題,而是要思考如果發生,你準備好了沒?若真的發生了,你怎麼回應,怎麼去復原,賓拉丹一九九八年向美國宣戰時,世人都不相信,但二○○一年攻擊成功,震驚世人。

    這說明不要以你自身的條件去思考可不可能被攻擊,二○一一年五月美軍擊斃賓拉丹,就在其電腦裡找到一句話「我們去攻擊我們認為值得我們攻擊的目標」。

    早在一九九八年,開打組織成員在還未攻擊美國前,就已來過台灣,他們來台動機值得玩味。

    事實上,大家原本都不認為台灣會遭恐攻,但IS聲稱要攻擊更多國家,那個國家敢說自己能倖免?特別台灣是美式民主的翻版,光這個象徵意義就夠了。

    此外,兩岸越走越近,根據美國務院報告顯示,中國去年發生三起類似恐攻事件,恐怖份子會不會因在中國不易攻擊,而改到台灣攻擊在台的中國人,值得注意。

    問:您認為台灣做好反恐準備了嗎?有什麼不足之處?

    答:我國在二○○三年提出反恐行動法草案(但尚未通過立法),也已成立行政院國土安全辦公室,換言之,國內反恐作為都依據聯合國安理會一三七三號決議文執行。

    我認為,依照現階段政府所給的資源,相關單位都已盡最大力量,但隨著威脅層級升高,若要再強化,就要給更多資源。而反恐是要預防的,在不過於侵害人民隱私的前提下,訂定反恐法是可以討論的議題。此外,現雖有國土安全辦公室,但無法律授權,因此也應訂定國土安全法,有了專法便更好協調。

    問:我國該如何加強反恐能量?

    答:九一一事件後,各國都承認政府無法在廿四小時內,在任何地方保護任何人,面對恐攻威脅,每個人的安全也要靠自己保護,把反恐落實在生活上,就像以色列一樣,街頭一發生爆炸,在迅速處理完畢後,大家立即恢復正常生活,所以反恐要落實在民眾日常警覺的一環。

    美國推行一個運動,叫做「你看到什麼就說什麼」(If you see something say something.),就像台灣多年前推行的「保密防諜,人人有責」,拿來反恐,同樣適用。

    問:台灣二○一七年要舉辦世大運,需要將反恐列為重要事項嗎?

    答:世大運有來自一百多國的選手,很多國家本身都有恐怖主義組織,像二○○九年三月,巴基斯坦舉辦板球比賽,斯里蘭卡恐怖主義組織到巴國攻擊斯國選手,難保相同事件不會重演。因此,主辦世大運等國際活動,要放更多資源與關心在安全維護上,應把反恐列為最優先事項、最高安全目標。

    舉辦世大運 非僅北市府的事

    另外,舉辦世大運絕非只是台北市府的事,而是全國各有關部門都要共同投入,要把反恐作為做到最高層級。

    我認為,此次攻擊法國足球場的自殺炸彈客,真正的目標很有可能是法國總統,世大運能不擔心嗎?這麼多場館,我們到底準備好了沒?

    問:一旦遭受恐攻,民眾應如何面對?

    答:發生時不要驚慌,因為恐怖份子就是要我們感到恐慌,政府要快速處理現場,安撫喪家與傷者,同時迅速逮捕或公布嫌犯,民眾要儘快恢復平日的生活,就像法國,人民雖感到哀痛,仍努力維持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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