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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專論》林芳正外相是親中派嗎?

    精通日本政治的專家,未必會做出林芳正是「親中派」那樣的解釋。(法新社檔案照)

    精通日本政治的專家,未必會做出林芳正是「親中派」那樣的解釋。(法新社檔案照)

    2022/01/23 05:30

    ◎松田康博

    有人批評現任日本外務大臣林芳正(二○二一年十一月就任)是「親中派」;另一方面,中國目前則似乎對曾任「日中友好議員聯盟」會長的林芳正外相有所期待(已在就任外相時辭去該會長職位)。前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於二○二一年十二月一日公開表示「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也就是美日同盟『有事』」,這番話的用意,被認為是安倍做為執政的自民黨黨內右派代表人物,對現任首相岸田文雄(二一年十月就任)政府的牽制。安倍也能夠藉此,向岸田傳達對他任命林芳正為外相的不滿之意。

    安倍為何批評起用林芳正出任外相呢?那是因為安倍是親台派,所以就嚴以對中國,而林芳正外相是親中派嗎?在日本,做如此分析說明的時事評論員,以所謂的「右派」居多。即使在日本以外的其他地方,亦經常會看到那樣的見解。

    解開日本政治之謎的關鍵:「選舉政治」

    然而,精通日本政治的專家,卻未必會做出林芳正是「親中派」那樣的解釋。其原因在於,與其說岸田首相及林芳正外相在外交上的基本立場,乃既重視美日同盟,又重視日中關係的穩定,倒不如說這樣的立場,跟試圖邀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以國賓身分訪問日本的安倍政府末期作為相似。質言之,安倍與林芳正兩人目前關係緊張的主要緣故,係過去他們的眾議院及參議院選區重疊。

    自安倍父親安倍晉太郎(曾任眾議員、外相及內閣官房長官等職)和林芳正父親林義郎(曾任眾議員及大藏大臣等職)起,就在山口縣同一個選區處於競爭關係。安倍在該縣的眾議員小選區十連霸,而林芳正則先五連霸日本參議員選區劃分中的「一人區」(即應選一人):山口縣選區,謀求共處之道。但在二○二一年十月舉行的眾院大選中,辭去參議員的林芳正首度參選眾議員的「山口第三選區」,並且高票當選(得票率高達七十六.九%),而該選區就毗鄰安倍的眾議員「山口第四選區」。

    日本由於大都市以外的地方人口正在減少,為維持全體選民擁有平等的投票權,因此會不定期調整選區,規定今後在人口增加的都會區,會新增其眾議員的應選席次十席,在人口減少的非都會區,則會減少其眾議員的應選席次十席;屆時山口縣將不得不削減一席。職是之故,安倍和林芳正兩人中,將有一位放棄自己眾議員的小選區、轉戰眾議員比例代表選區的可能性正越來越高(譯按:日本眾議員選制分為小選區及比例代表)。

    安倍既無子嗣,又無接班人,他的國際知名度固然高,但在目前的狀況下,其眾議員選區或許會被林芳正所奪。

    不該只用政治人物身上的「標籤」來做評斷

    安倍在二○二一年眾院大選後,接掌自民黨黨內最大派系「清和政策研究會」會長(通稱安倍派);這未必意味著安倍的影響力極為穩固。他二一年當選眾議員的得票數,比一七年十月的上屆少了達兩萬多票;安倍派內部亦傳出以前首相福田康夫系統為主之派系成員的不滿聲音。也就是說,建議讀者諸君最好要想到,安倍是為維持其開始下滑的影響力而出掌派系。

    另一方面,林芳正外相乃經驗豐富的實力派人物,「後岸田」時期的首相人選之一。他畢業於東京大學法學部,曾在日本三井集團旗下商社「三井物產」工作,從美國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John F. Kennedy School of Government)結業,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他還在美國當過聯邦眾議員和聯邦參議員的幕僚,在日本政府則歷任防衛大臣、經濟財政擔當大臣、農林水產大臣、文部科學大臣。他在防衛大臣任內,充分認識到日本自衛隊與美日同盟等的重要性,防衛省常任文官對他的評價很高。

    日中友好議員聯盟為中方指定的「日中友好七團體」之一,係中國共產黨統戰工作鎖定的對象。然而,其前會長高村正彥與時任首相的安倍為政壇盟友關係,並曾任自民黨副總裁,竭力推動中國反對的日本「和平安保法制」(即日本國會二○一五年通過的「安保關聯法」)與修憲。安倍常常透過高村,向中國傳達改善日中關係的訊息。因此,只要擔任過日中友好議員聯盟的會長,就做出此人一定是「親中派」的解讀,即已完全不成立了。再者,高村本人亦曾是山口縣選出的眾議員,但跟安倍不同選區。

    由於日本和中國有外交關係,日本執政黨本來就需要派員擔任對中國的國會外交角色。面對越來越大的中國威脅,一方面透過美日同盟的強化、安全夥伴的多元化、加強日本的經濟安全加以因應,另一方面則維持日中關係的穩定,應該就可以長期維繫著將中國威脅對日本經濟造成之影響控制在最低限度的日本對中政策架構吧。

    「貼標籤」動作的背後,多存在著政治動機。用所謂「親○派」與「反×派」的標籤來對日本的政治人物做判斷,誤判日本動向的可能性就很高。希望有智慧的讀者諸君多加留意。

    (作者松田康博為日本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教授;國際新聞中心茅毅譯)

    ◎松田康博

    ◎松田康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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