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的軍事支出正在大幅增加。圖為海馬士多管火箭系統。（資料照，國防部提供）

◎松田康博

全球的軍事支出正在大幅增加。

令人遺憾的是，冷戰結束後所享受的「和平紅利」，其用途因國家而異。多數西方國家擺脫冷戰時期的重武裝後，將全球化的成果重新投入經濟與社會福利。原本屬於戰略產業的能源、稀有礦產、造船、機械和半導體等，也隨著國際分工的進展，分散到世界各地。

問題在於，在這段和平時期，有一個國家推動重商主義並徹底擴軍。不用說，那就是中國。如今，中國的名目國防預算已是日本的五倍左右，南韓的國防預算在幾年前也快要超越日本。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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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將東亞四個國家與地區視為一〇〇％，並以此來看各國國防預算的占比。根據英國智庫「國際戰略研究所」（IISS）的「軍事平衡」（Military Balance）報告，二〇〇〇年時中國、日本、台灣、南韓的國防預算比例，分別為卅六％、卅八％、十五％、十一％。當時日本高於中國，台灣也高於南韓。

只有台灣與日本沒有增加國防預算

然而，到了二〇二二年，已變成中國六十五％、日本十七％、台灣五％、南韓十三％。中國的國防預算已膨脹到日本的四倍，南韓則為台灣的二‧六倍。

南韓無論是由保守派或進步派執政，都持續增加國防預算，並振興軍需產業，在全球武器市場上展現存在感。這是因為北韓威脅加劇，以及韓戰經驗促使其必須大量儲備武器與彈藥，進而推動國內軍工產業發展。

中國自一九八九年以來，國防預算年均成長率都維持在十％以上。美國智庫「榮鼎集團」（Rhodium Group）估計，二〇二五年中國的實際經濟成長率，僅約二‧五％到三%，但二〇二六年國防預算仍成長七％。原因很明確，中國以武力為後盾，意圖在不久的將來改變台灣海峽現狀。

日本自一九九〇年代以來陷入長期經濟低迷，債務占國內生產毛額（GDP）比率達約二五〇％，近年的GDP成長率僅約一％。在財政困難下，日本仍於二〇二二年決定倍增防衛預算，並付諸實行，原因即在於有必要嚇阻中國可能發動的戰爭。

二〇二四年台灣的債務占GDP比率約廿六‧八％，而二〇二五年GDP成長率達八‧六三％。台灣稅收持續增加，財政空間充足。台灣未能擴大國防預算，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在後李登輝時代的政治形勢下，不論中國軍力如何增強，台灣仍未選擇強化國防。

化危機為轉機 振興軍工業契機來臨

在東亞，台灣與日本若不在數年內倍增國防預算，就連想要維持現狀都難以辦到。但在台灣，有多少人注意到這一點？

日本過去採單年度預算，且規模長期持平，導致防衛產業逐漸衰退。日本擁有世界頂尖技術的企業不在少數，但許多防衛相關企業陸續倒閉或退出該領域，原因在於無利可圖。

二〇二二年，岸田文雄內閣決定在五年內將防衛預算倍增，日本防衛產業才得以復甦。此外，俄烏戰爭後雖然全球呼籲擴大軍備生產，但美國軍工產業仍未建立充分的增產體制，為此美國正積極向盟國與安全夥伴轉移技術，這對日本而言，是重振防衛產業的歷史性契機。

台灣終於也在年度國防預算之外，編列八年共新台幣一‧二五兆元的國防特別預算。其中除了向美國採購武器，也包含引進美國技術，並投資國內軍工產業。

在日本，加強防衛力與防衛產業已形成廣泛共識。只要中國持續大規模擴張軍備，日本就必須強化國防能力。若忽視國防的努力而與中國改善關係，等於是坐等被中國壓制與屈服。

台灣將如何利用這個歷史性的契機，正受到世界的關注。

（作者松田康博為日本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教授；駐日特派員林翠儀譯）

◎松田康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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