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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35週年》「坦克人」怎麼拍到的? 美記者還原當年驚心過程!

美國攝影記者懷德納於1989年6月5日拍攝到的「坦克人」照片。(美聯社)

美國攝影記者懷德納於1989年6月5日拍攝到的「坦克人」照片。(美聯社)

2024/06/04 20:20

祝蘭蕙/核稿編輯

〔即時新聞/綜合報導〕提起六四天安門事件,多數人都會想到舉世聞名的「坦克人」照片,一位穿著白色襯衫的瘦削男子,孤身站在北京長安街上擋住一列解放軍戰車,回到當時的時空背景,該名男子「螳臂當車(螳臂擋車)」的舉動令不少人動容。在六四事件35週年這天,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以文字重現當年情景,曝光這幅經典畫面是如何被捕捉下來的。

1989年4月15日,大批嚮往民主自由的民眾和學生以悼念前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為由,在北京天安門廣場發起持續近2個月的全境示威運動,要求加速政治改革。1989年6月3日晚間至6月4日清晨,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下令解放軍、武警和人民警察到天安門對抗議群眾進行武力鎮壓,戰車輾過手無寸鐵的抗議群眾、士兵不分青紅皂白地朝人群開槍,死傷慘重,引發國際譁然。

在六四事件35週年這天,《CNN》提起時任《美聯社》攝影師懷德納(Jeff Widener)拍下的經典照片「坦克人」(Tank Man)。《CNN》指出,當時中共高層決定血腥鎮壓抗議群眾時,拚命管控相關訊息向外傳播,極力阻止各大外媒在北京進行拍攝或轉播,那麼懷德納是如何拍下「坦克人」這張極具代表性的照片?《CNN》首任北京分社社長齊邁可(Mike Chinoy)去年6月出版(翻譯版本為今年2月出版)的《中國任務:美國駐華記者口述史》(Assignment China: An Oral History of American Journalists in the People’s Republic)一書中,便紀錄下懷德納親口陳述這段往事。

懷德納向齊邁可表示,六四事件發生前一週,他從美聯社曼谷分社調派到北京協助處理八九學運抗爭的相關新聞。軍事鎮壓開始時,他在軍方與抗議群眾對峙過程中受到波及,頭被一顆石頭砸中受傷,加上當時得了流感而倒下。不過隔天(1989年6月5日)他還是頂著不適的身體出發執行接受長官指派的任務,而「坦克人」這張照片就是血腥鎮壓隔天才拍攝到的。

懷德納回憶道,當時美聯社駐北京的圖片編輯劉香成請他幫忙到位於北京東城區東長安街上的「北京飯店」拍攝有關中國軍隊的照片,不過該飯店擁有俯瞰天安門廣場的最佳視野,當時自然被解放軍先行控制住,因此懷德納只能選擇偷偷潛入。

由於解放軍管控,懷德納從同行口中得知有外國記者的攝影器材被沒收,因此當天懷德納將自己所需的設備藏在夾克內,一邊口袋裝著一支400mm鏡頭,另一邊口袋裝著增距鏡,膠卷放在內衣裡,相機機身則藏在後面的口袋,「打理好後我就出發了。我騎著腳踏車前往北京飯店,一路上只見殘垣破瓦和燒焦的車輛......。突然有4輛戰車迎面駛來,士兵們手持重機槍。我邊騎著腳踏車邊心想:真不敢相信我竟然正在這邊做這種事!」

懷德納到北京飯店後,探頭看向一片漆黑的飯店大廳,注意到一名外國大學生,於是懷德納走向對方,並悄聲告訴對方「我是美聯社的人,你能帶我去你的房間嗎?」該名留學生隨即了解懷德納想要做的事,一口答應下來,偷偷把懷德納帶進他位在北京飯店六樓的房間。懷德納表示,該名大學生是當時美國到中國的交換學生馬特森(Kirk Martsen)。

順利潛入飯店後,懷德納注意到有其他外國記者也偷偷到該飯店取材。懷德納在飯店房間外的陽台架好鏡頭開始拍攝,不時聽到長安街上傳來代表運送遺體或運送傷者的鈴聲,還能看到出入天安門廣場的戰車。過了不知多久,外國記者們有了騷動,原來是他們注意到街上有一名男子擋住一列戰車,戰車上的士兵對空鳴槍,試圖嚇跑該名男子,但男子無動於衷,凜然擋住軍方去路。戰車被迫停了下來,一度想繞過該名男子,但男子硬是跟著戰車移動的方向擋住,甚至爬上戰車,與軍方人員對峙。

目睹這一過程的懷德納,來不及多想就將快門按下,「一張、兩張、三張......隨後就有人過來抓著那名男子跑了。」懷德納隨後打電話給劉香成,劉香成立刻指示懷德納繼續留在現場取材,請外國學生將拍到『坦克人』的底片幫忙偷偷帶出去送到辦公室。劉香成事後表示,與懷德納接線約莫45分鐘後,一個背著背包的美國學生帶著印有美聯社的信封袋出現,他們馬上著手沖洗底片,並將照片發送出去。

當時有不少媒體拍到「坦克人」的畫面,但懷德納拍的照片後來最被廣泛使用,並被刊登在世界各大主流媒體頭版,還獲得普立茲獎(Pulitzer Prize)提名,而懷德納是到隔天(1989年6月6日)早上才知道這張照片在全球引發巨大迴響。懷德納語重心長表示,時至今日,仍然沒有人知道「坦克人」是何許人也,也沒人知道他後續的下場,但他是「個人對抗國家強權」最強烈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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