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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專論》警惕關於美國不可靠的論調

台灣選民可以選擇台灣應該與大國維持何種關係,對自己最有利。(美聯社)

台灣選民可以選擇台灣應該與大國維持何種關係,對自己最有利。(美聯社)

2023/11/12 05:30

◎何瑞恩(Ryan Hass)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世界各地發生的事件為中國的官方喉舌提供大量素材,用來建構有關美國在世界舞台上的權力地位正逐漸傾圮的論點。按照北京慣用的說法,美國是不穩定的煽動者─武裝烏克蘭軍隊打一場贏不了的戰爭,鼓動以色列改變中東地區的權力分配。至於中國的宣傳機器企圖向台灣選民傳達的訊息,則沒有這麼隱諱:「仔細想想台灣的安全和繁榮要依靠誰。」

烏俄、以哈戰事 美非煽動者

就像北京當局編造的許多話術一樣,這種論調不能說完全沒有道理,不穩定性確實正在升高,尤其是在歐洲和中東。在可預見的未來,烏克蘭的戰火可能還會持續延燒。雙方尚未形成玉石俱焚的僵局,還不足以為談判創造出充分的條件。雙方都認為時間站在自己這一邊:對烏克蘭而言,假以時日或許可以在戰場上重新奪回失土;而對俄羅斯來說,則是等著看川普(Donald Trump)是否會在二○二四年再次當選美國總統,然後對俄國總統普廷(Vladimir Putin)採取更為和緩的姿態。

在以色列/加薩走廊的戰事方面,也存在著衝突蔓延到更廣泛地區的真實風險。以色列的領導階層決心恢復威懾政策,對巴勒斯坦激進組織「哈瑪斯」(Hamas)及其領導者在十月七日對以色列平民發動的野蠻襲擊,給予嚴厲的懲罰。如果以色列進一步打擊伊朗境內的目標,或是伊朗鼓動其代理人攻擊以色列,而以色列又對伊朗做出回應,暴力就可能會迅速擴散。

然而,在前述兩場戰事中,美國都沒有煽動暴力,或是鼓勵衝突升級。歐洲和中東的穩定,遠比不穩定更符合美國的利益。而在這兩個案例中,美國都選擇站在遭受襲擊的朋友身後,支持他們的自衛權。

未放鬆對主要競爭對手的警戒

儘管這些事件都是令人慨嘆的悲劇,但若以歷史標準衡量,很難說是罕見的特例。美國有應對世界各地動盪情勢的豐富經驗,但同時也沒放鬆對主要競爭對手的警戒。而且,與以往的案例不同,例如伊拉克和阿富汗,美國軍隊如今已不再被戰鬥任務所束縛。

在更廣泛的層面上,美國在世界舞台的相對地位,是變得更強大而不是更弱勢。美國今年第三季度的經濟成長表現不俗,比去年同期成長四.九%。美國與中國經濟規模的差距(以名目國內生產毛額衡量)正在擴大,而不是縮小。美國正在吸引大量湧入的外國直接投資(FDI),中國卻正在經歷多年來的首次資本外流。

AI、半導體核心領域 美是佼佼者

在此之前,李開復等許多科技專家都認為,由於中國擁有巨量資料可以訓練其人工智慧(AI)模型,中國將在人工智慧領域掌握主導權。其實剛好相反,世界上許多重大的人工智慧技術突破,都是發生在美國,而不是中國。誠然,中國在其他科技領域,例如電動車和潔淨能源技術等,的確處於領先地位。但在人工智慧和半導體等核心領域,美國仍然是令人欽羨的佼佼者。

這些趨勢反映了關於美國現況的一個更廣泛的真相。華盛頓的確因為黨派之爭而陷入癱瘓。美國國會很少錯過任何一個機會,來展現它無法履行最基本的職能,例如確認政府官員的任命、通過預算,以及維持政府運轉。美國民眾也因為黨派分歧而嚴重分裂。然而,儘管華盛頓流於空轉,這個國家仍然保持活力和能量。許多州和地方層級的領袖人物,繼續以務實和充滿創意的方式執政,嘗試以各種方法解決社會挑戰,並為國家層級的領導者提供可以推廣的治理模式。美國的民間部門繼續擔綱創新引擎的角色,由下而上地主動研發新的科技,而不是被動地接受由上而下的指令。

而且,儘管拜登總統經常因為烏克蘭和以色列/加薩的戰事而分心,但他和他的執政團隊仍在廿一世紀最重要的印度—太平洋地區,維持高節奏的交往互動。拜登政府為澳洲—英國—美國三方安全夥伴關係(AUKUS)推動一項雄心勃勃的議程。華盛頓正在深化與首爾和東京的三邊夥伴關係。由澳洲、印度、日本和美國組成的「四方安全對話」(The Quadrilateral Group),也正在為印太地區一些最緊迫的挑戰提供具體的解決方案,包括打擊海盜和非法捕魚等。美國也加強與菲律賓的同盟條約,提升與越南的關係。此外,它還強化了在太平洋島嶼的存在。

美國的區域態勢確實有其弱點。華盛頓缺乏積極進取的貿易議程,便是不利因素之一。它與東南亞國家協會(ASEAN)及其部分成員國的關係也進展有限。

然而,儘管美國存在種種不完善之處,也面臨許許多多的全球挑戰,但它仍然處於強勢地位。當危機爆發時,它仍然是世界各地人們求助的依靠。美國是世界各地許多人依然想盡辦法遷居移民的所在。美國也仍然是全世界最大的經濟體,擁有最強大的軍事力量,而且領先的幅度讓其他國家望塵莫及。

不與美國同行 台灣置身險境

這並不是說台灣與美國的關係毫無風險,尤其是在美國政府可能魯莽行事的情況下。但是,如果不與一個富有韌性、知道自己對外做些什麼的美國並肩同行,台灣就會置身險境。幸運的是,台灣選民可以選擇台灣應該與大國維持何種關係,對自己最有利。民意調查顯示,他們在這個問題上既理性又務實。明年一月十三日,台灣選民將做出這項選擇。在那一天,全世界都會饒有興味地給予關注。而且,我認為,中國有一些人也會以羨慕又嫉妒的眼光,看著台灣選民告訴他們的領導者,什麼對他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作者何瑞恩為美國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資深研究員、中國中心主任、辜振甫暨辜嚴倬雲台灣研究講座;國際新聞中心陳泓達譯)

何瑞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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