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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專訪》胡勝正︰任何投資違反國安 都要禁止

    (記者黃耀徵攝)

    (記者黃耀徵攝)

    2016/06/20 06:00

    記者鄭琪芳/專訪

    台灣經濟持續低迷,中央研究院院士胡勝正表示,由於出口受大環境影響,必須靠內需推升景氣,但基礎建設相對不足、供電狀況不穩等問題,影響觀光發展及企業投資,政府應以公共建設提振景氣,這些問題應立刻改正,不管動用第二預備金或其他方式。

    對於中資意圖入侵我國半導體業,胡勝正指出,中國很會利用市場換取技術,紫光集團雖是一家公司,做的是主權基金的事,對這種國家資本主義、國家重商主義,政府應扮演重要角色,像美國一樣以國安理由,任何違反國安的投資都反對,確保關鍵技術留在台灣。另外,台灣企業也要繼續升級並開拓新市場,才不會被人家掐著脖子。

    政府應嚴把關 阻中國家資本主義

    問:近幾年台灣經濟表現不佳,即使今年經濟成長率能「保一」,也遠低於全球平均,為何國內經濟如此低迷?

    答:一方面是全球性因素,短期內好像沒有改善的可能,很多研究機構已下調今、明年全球經濟成長,原本美國是一道曙光,現在好像近黃昏了,又有英國脫歐的紛擾。因此,明年台灣經濟也不可能太好,雖然出口減幅在收斂,但可能收斂不會很快。

    不幸的是,現在內需也不好,消費占GDP(國內生產毛額)比重從十年前的五十五%左右降到現在五十%,明年大概會到五十%以下;投資也一樣,過去十年從十八%至十九%降到十六%至十七%,民間投資下降,政府投資負成長,國營事業投資也常負成長。

    除非內需有積極作為,明年GDP不會好,很快就第三年了,小英的第一任就要準備盤點,雖然蔡政府說不強調GDP,但你可以不注重,沒辦法叫選民不注重。馬政府八年平均GDP二.八%,蔡政府如果沒有高一點,第一任就有很大挑戰,而今、明年GDP要二.八%不可能,等於後兩年要拉到四%。

    問:政府應如何振興經濟?

    答:國內基礎建設相對不足,政府要有非常積極的作為,以公共建設提振景氣。像機場航道的問題,要推廣觀光,連這個都做不好,很丟臉;火車也一樣,我們到國外旅遊,都是旅館、機票、車票一起訂,在台灣不是這樣,尤其東部,機票跟旅館要幾個月前訂,火車票要兩個禮拜前,而且要早上六點起來秒殺,外國旅客不可能這樣,結果變成有些業者違法以電腦程式掃票。

    還有供電的問題,今年說是氣候異常,明年會改變嗎?極端氣候只會愈來愈嚴重,今年GDP只有一%,還會缺電,不是很離奇嗎?如果GDP有三%呢?

    企業轉型升級 勿迷信紅色供應鏈

    這些問題都應立刻改正,不管動用第二預備金或其他方式。還有,五大創新產業不是講講,資金要進去,需要的基礎建設要做好,如果沒有政府帶頭,人家怎麼知道是認真的?現在的挑戰在內需,內需是我們可以控制的,出口再努力還是受到大環境影響。政府要有積極作為,人民有信心就敢消費,企業有信心就敢投資。

    問:我國出口陷入最長衰退,除了全球成長趨緩,是否過度依賴單一產品及單一市場?中國紅色供應鏈衝擊有多大?

    答:的確,我們依賴單一產品,靠ICT(資訊與通信),尤其ICT裡面的蘋果;我們也依賴中國市場,中國經濟成長趨緩,過去影響沒有那麼大,因為我們把中國當作製造工廠,近幾年漸漸把製造工廠變成市場,所以中國經濟好壞對我們影響很大。

    紅色供應鏈的威脅其實不在今天,在未來幾年。有些人一直有一廂情願的想法,認為兩岸合作,我們做上游、他們做下游,我們做關鍵性、他們做普通零組件;但中國自己也要發展,他們一直在追,我們在前面跑,跑得不是很快,一直往後看、一直在擔心,但擔心沒有用,只有自己繼續奮鬥。

    為什麼紅色供應鏈初期影響沒有很大?因為發展過程中有兩個效果,規模效果及替代效果。中國有些零組件以前跟我們訂,現在不跟我們訂,採購在地化,這是替代效果;但中國整個規模在發展,也衍生一些新增需求,所以到現在為止影響還沒有很大,但替代效果已開始顯現,如何處理兩岸競合關係要好好思考。

    而且,中國很會利用市場換取技術,聯發科可能很難拒絕,我很同情聯發科,因為很多更大的廠都沒有辦法拒絕,BMW、奧迪等都在中國設廠生產引擎,他們也知道中國很會仿冒,但為了市場也沒有辦法;Intel(英特爾)也被逼著在大連設十二吋晶圓廠。

    不過,設廠是一回事,技術能不能升級還有得看。中國從上海中芯開始,就要發展半導體,後來也有和艦,到Intel設十二吋晶圓廠,一直都不是很成功,因為還是有些gap(差距),我們技術、根底好,發展比較快,他們根底比較差,即使技術移到那裡,也不見得能夠生根。

    積極開拓市場 才不會被掐著脖子

    問:對於中國利用市場換取技術,政府應採取什麼態度?

    答:現在中資到處插旗,國際上也引起相當的憂慮,中國紫光雖是公司型態,但可以當成主權基金,因為它做的其實就是主權基金的事,到處購買技術、資源等。對於這樣的國家資本主義、甚至國家重商主義,IMF(國際貨幣基金)後來有「聖地牙哥原則」(Santiago Principles),主權基金到其他國家投資,只能有經濟動機,要透明化。

    紫光要買聯發科,動機是什麼?一般商業投資從獲利觀點評估,被投資國可以檢視,但如果它提供假的評估,要如何預防?就算講清楚限制條件,總是找得到漏洞。唯一的做法,就是像美國一樣,以國安理由,由政府扮演重要角色,中資來投資,原則上純粹財務投資可以,但任何違反國安的投資都反對。不過,財務投資有時也有實際影響力,因為董事要他的票,除非沒有取得投票權的投資,但沒有投票權他們會來投資嗎?

    除了政府用國安理由確保關鍵技術留在台灣,另一方面也要靠聯發科保護自己的智慧財產,更重要的就是開發新市場。像聯發科就是專門賣給中國市場,沒有中國市場就不值錢了,所以要開拓市場,才不會被人家掐著脖子,如果你的技術只有在中國市場有用的話,那樣的技術也沒有多大價值。

    問:中國不斷擴建半導體廠,又積極在海外收購半導體廠,若中國建立起完整的半導體供應鏈,對台灣衝擊多大?

    答:衝擊會很大,所以我們要繼續升級,讓他們取得的是昨天的技術,不是今天的技術;另一方面是應用,現在IOT(物聯網)就是新用途,未來兵家必爭之地。

    在半導體或ICT,中國軟體發展比我們好,我們硬體比較好,所以要找個夥伴來補強,現在「新南向政策」,印度的軟體好,我們是硬體,如果能夠結合,發展會快很多;而且印度市場很大,到印度不但取得製造的合作,還可以開拓新市場。

    政府應協助企業開拓市場,我們到印度去,不是靠單打獨鬥,要打團體戰,所以要由政府出面。我過去的經驗,印度其實對台灣相當友善,且雙方都有需要,不僅可以在IOT或ICT合作,還有車用電子,他們汽車市場也很發達,如果能夠合作,有不少商機,所以新南向政策印度是一個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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