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招待里長赴中如何介選?《BBC》揭台灣司法舉證難題
2023年台灣新北市里長參訪團赴中國江蘇交流,團員在當地合影。(擷取自國台辦旗下中國台灣網)
台灣里長赴中國接受免費或低價旅遊招待,什麼情況會涉及介選?英國廣播公司(BBC)中文網16日刊出深度報導,訪問法官及學者,解析台灣《反滲透法》的舉證難題。報導指出,關鍵在於檢調能否證明當事人接受境外勢力指示、委託或資助,並從事法律規範的特定行為,而非單純赴中旅遊。
九合一地方選舉將近,中國以低價或免費旅遊接觸台灣基層人士再受關注。國安局長蔡明彥表示,已列管約100件涉及中國介入選舉的案件,希望選前移送司法機關偵辦。
BBC舉例,2023年總統大選前,新北市土城區青山里長姚韋華接受南京市台辦資助,邀集里長及親友赴中,團員只須負擔機票,食宿由中方招待。行程中,南京市台辦官員宣傳「兩岸一家親」及「藍白合」等政治主張。姚韋華及協助招攬的協會理事長簡安仕,2026年9月判刑定讞。
但接受赴中招待不代表必然犯罪。基隆市孝岡里長吳石金因帶團赴中旅遊遭起訴,後獲判無罪確定,曾遭羈押23天,並獲准刑事補償9萬2000元。報導指出,兩案結果不同,凸顯司法仍須查明資金來源、行程安排及是否涉及選舉等具體事證。
境外指示與資金流向成舉證關鍵
台北地方法院國安及軍事庭法官許凱傑接受BBC中文訪問時表示,《反滲透法》案件必須證明行為人接受境外敵對勢力指示、委託或資助。相關指示可能發生在境外,資金也可能經多層轉手,加上難以透過司法互助取得資料,增加追查難度。
許凱傑指出,若交流期間直接宣傳支持或反對特定候選人,較容易辨識是否涉及選舉違法;但若只說「支持和平的政黨」等模糊言論,就須綜合活動內容、資金來源及其他證據判斷,不能只憑單一言論認定犯罪。
相關執法也引發寒蟬效應的質疑。國民黨及部分批評者認為,政府提醒里長注意赴中交流的法律責任,可能使民眾誤以為所有兩岸交流都受限制。最高檢察署則表示,宣導目的是防範境外勢力介選,並非禁止合法交流。
許凱傑認為,政府可考慮建立資金及委託關係揭露機制,參考美國外國代理人登記制度,要求特定政治活動參與者申報資金來源及是否接受外國政府資助。他強調,正常民間交流不應被禁止,涉及境外勢力滲透的行為則須受到必要監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