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箭在弦上 賴清德的財經練習題


2017-09-11

記者魏錫賓/專題報導

2008年9月16日下午4點,美國大型投資銀行雷曼兄弟聲請破產的隔日,在白宮密閉的羅斯福廳內有一場緊急會議,當時的美國聯準會主席柏南克、財政部長鮑爾森及重要金融監理機關代表,和小布希總統凝重相對,討論是否金援全球最大保險公司AIG,以避免金融體系崩潰的連鎖反應。柏南克事後回憶,小布希是在告訴他與鮑爾森,美國和全球各經濟體的命運掌握在他們手裡。

台灣經濟陷於低成長困境

台灣的命運現在一部分掌握在新閣揆賴清德手裡。經濟已陷入低成長困境的台灣,過去是傲視全球的小龍,在2008年金融海嘯中所受衝擊雖然相對較小,但近幾年面臨的經濟情勢反而更加嚴峻,除了隔鄰中國的政經不確定性難以擺脫外,國內經濟就像是溫水裡的青蛙,在舒適圈中緩慢的停滯下來,近9年已有7年低於全球的平均成長率。

即使國內股市加權指數突破萬點、出口連續成長,但無法往上突破的經濟成長率,與伴隨而來的薪資停滯,使得年輕人與中高階人才逐漸失去信心,致出走潮不再僅是暗潮洶湧,這都是賴清德面對的財經現狀。

台灣的經濟在短期算是脫離谷底,但目前看來,長期仍不知停靠何處。現狀就是股市已連續最長時間守在1萬點以上,出口連續11個月呈現正成長,但經濟成長率只是保2,投資與消費依然低迷,而官僚體系送回的各類訊息,則總是「已達成目標」。

沒有人能立刻解決所有問題,賴清德也一樣。某些決策雖攸關國家命運、經濟發展遠景、是不能出錯的關鍵點,但沒有迫在眉睫的危機,也無法立刻解決,少子化與教育改革都是如此,與經濟成長息息相關,但需要時間處理。

台灣目前沒有金融海嘯般的危機,不過,此時接任行政院長的賴清德,眼前有一些議題必須優先處理,而且愈快愈好,使經營環境儘快穩定,也可做為解決未來突發事件的練習題。總預算調整、「一例一休」、稅改及金融監理政策與方向的再確認等,就是一些例子。

總預算的調整

預算以錢的去處顯示執政重心。雖然時間有限,賴清德可能無法對總預算有太大幅度的調整,不過,完全依照林全內閣的版本重送立院,可能無法彰顯賴清德接任的意義,而任何的改變,又顯示了賴清德心中施政的優先順序。這不是困難的決策,卻有令人想像的空間。

金融監理政策與方向的再定調

金融穩定就像經濟發展的空氣或水,平時不會感覺它的存在,卻不能缺乏。內閣幾乎沒有異動,新任金管會主委顧立雄的背景卻受到質疑,並引起金融界頗多反彈,批評者以為是有政治目的或是為緊縮金融自由度而來,賴清德應以實際行動將開放與嚴管並進的金融監理政策再定調,以建立大眾對金融公平競爭市場的信心。

讓一例一休爭議落幕

「一例一休」實行後,不僅資方反彈聲四起,也吹起勞資配合的造假風,缺乏彈性是主要爭議,也給了異議者反對的正當性。至於勞工擔心的權益不保,過去有一大部分案例,是因為資方不守法,若勞方在各種考量下,依然不敢伸張權益,再有利的法令,也無濟於事。一例一休的爭議不全在表面的法規上,但不管結果如何,面對不確定性是經營者最痛苦的經驗;主政者不再搖擺不定,讓爭議在最快時間落幕,不會比修法還不重要。

稅改仍有調整空間

林全卸任前提出的稅改方案,調高個人綜合所得稅的扣除額,並調降最高稅率、修改了股利所得課稅制度等,影響大部分國人的可支配所得,而包括綜所稅、營所稅及外資股東稅額的調整等,官方估計稅收最多年減69億元。考量過去幾年稅收超收及減稅對促進消費作用,稅改並非沒有擴大空間,而股利課稅制度的改變,對大股東及小額投資人的影響,也應有再討論的機會。

賴清德除了應完成即時的任務,若「做實事內閣」著重於執行力,則還應優先檢討目前政策的執行狀況,將爭議問題排除,並藉總預算的調整,指出邁向未來的發展方向。

檢討政策執行速度

國發會去年在編製國家發展計畫時,以IMF等國際機構對全球經濟成長率等的預測,及主計總處對國內政策變數預測值為基準方案,估計2017年的經濟成長率為1.87%,2017至2020年平均經濟成長率基準值估計為2.37%,仍低於2008至2016年的平均值2.63%,更遠不如當時預估的2017全球平均經濟成長率3.62%。

如今已是九月,106年上半年經濟成長率2.39%,主計總處8月預測106年經濟成長率2.11%,從各項數據可以發現,今年經濟成長率可望超過基準方案,但得之於國際景氣復甦者多,是「非戰之功」。台灣經濟穩定但沒有成長動能,施政上必須加強效率,不管是五+二創新產業或前瞻計畫的推動,都已形成政策,過了討論期,就要積極執行。

強化研考功能

新內閣換了三位財經首長,除了金管會主委外,經濟部長由次長升任延續政策;而國發會主要是由過去的經建會及研考會合併而成,過去似乎較強調國家、經濟及產業發展規劃功能,由政院秘書長轉任國發會主委的陳美伶,應藉此機會強化研考功能,使既成政策加快時效落實執行。

台南經濟可以做為檢驗賴清德施政的起點。台南市負債在賴清德接任後7年還債157億元,以台南市的預算規模及經濟條件來看,算是頗有成效,賴清德有撙節及開源能力,也喜歡講「吃飯皇帝大」,他雖然被批評不具經濟背景,但即使是在文化台南,也將發展經濟列為優先中的優先,親自參與一年2次的工業區廠商協進會理事長會議,主動協助廠商解決問題,勤政精神頗受好評。今年的實際經濟成長率未達成國發會積極政策方案下的經建目標2.5%,賴清德還有很多努力空間。

練習題是先出好的題目,只是一次性的決策;雖是一次性的決策,卻可能影響未來一段長時間。看賴清德如何解出財經練習題,或許就可以看出到中央的賴清德有何改變,以及能否為台灣經濟發展帶來新的希望。

  • 台灣與全球經濟成長率

    台灣與全球經濟成長率

  • 今年7月,時任台南市長賴清德視察抽水站。(資料照)

    今年7月,時任台南市長賴清德視察抽水站。(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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