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停看聽〉回收物 雪中送炭


2014-11-02

文/snoopy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住的這條街上陸續出現幾位拾荒者,有男有女,多是布草衣著的中老年人。

他們擁有一雙敏銳的鷹眼,輕而易舉就會發現被遺棄在街角的寶特瓶、易開罐;他們擁有俐落的拆解手技,在廢棄工地的瓦礫堆中挖取可變賣的鋼條、電纜線;他們各個騎術高超,不論載具是機車或單車,左右把手及車身,凡能掛、能綁的地方,布滿了數個塞得鼓鼓的塑膠袋,騎的人是自信十足,看的人是膽顫心驚,深怕一個顛簸,整台的回收物將零散倒地。

這是條商店林立的鬧街,自是拾荒者眼中的一級戰區,店家們發展出約定俗成的默契,門戶大開任其自由進出,各憑本事及運氣獲得戰利品,不讓誰獨占地盤。於是早班午班晚班,不同時段各有不同人來回穿梭巡邏,好不熱鬧。

近日又出現一張陌生臉孔,七旬阿婆總在午餐前騎著機車前來,挨家挨戶收件後,再在鄰家車庫前做簡易分類。某回我聽見阿婆對鄰居說:「我是艱苦人,靠這吃穿。」拾荒者中有人是為活動筋骨順道賺點零用錢,有些稱是幫宗教團體收集「以環保做功德」,我無意為此類人錦上添花,雪中送炭應更有意義。於是我開始將家中的回收物再行分類,可變賣的物資留著給阿婆,無法兌現的則送回收車。

這天,阿婆特別告訴我:「謝謝妳先幫我整理乾淨,不像有人壞心肝,將垃圾藏在回收裡。」

這是什麼心態?人人皆有尊嚴,不因身分不同而有所區別,憐憫無需抱持施捨的心態,何苦讓便宜行事折損了好意的初衷?為他人保有一份尊嚴,才能為自己贏得一份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