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紀事簿】小病痛


2017-05-20

@童育園

喉嚨裡破了個洞。

站著也痛,坐著也痛,吃也痛,不吃也痛,喝水也痛,不喝也痛。我不曉得那個洞是怎麼來的,怎麼被撕裂的。

只知道痛,無時無刻都隱隱作痛。

與疼痛對抗的時候,我放空,一張臭臉。坐在教室裡聽課,走在路上,一放空就是一張臭臉。最後我投降,失去忍受它的耐心,無法繼續跟這種糾纏不清的小病小痛相處。決定去看醫生。

坐在診間裡,醫生望進我的喉嚨裡,一看就說,傷口破得嚴重。咽呷炎,病毒感染。

終於看清楚這個小病是誰。

領了藥,我有種正式擺脫它的錯覺。

從診所走回學校的路上,放鬆了一些,深深吸了口氣,痛。

連呼吸也痛,原來是這種感覺。

好像喉嚨裡的那個洞,或者說傷口,也在呼吸,用力呼吸。提醒我:「欸,我在這裡呢,別忘了我還在這兒。」

忍不住在腦中播放起女歌手唱的「想念是會呼吸的痛」。

會呼吸的痛,活生生血淋淋。連呼吸都痛。

歌詞裡的痛,是精神上的折磨;我現在的痛,是肉體上的折磨,似乎沒那麼曲折。只是那個喉嚨裡的破洞,像是長了細細密密的牙,啃嚙著我。

這種小痛一點也不致命,但是痛起來的時候,耗損精神。搞得我毛毛躁躁,心裡有小小的怒火,做任何事都失去耐心。

一想到什麼想念是會呼吸的痛,一把無名火就燒起來。你們這些假鬼假怪的思春少女,都給我來喉嚨破個洞看看,全都來。

詛咒完別人,心裡舒坦許多,好像也不太痛了。才怪。

我繼續帶著這個小病小痛過日子,吃飯看書,喝水走路,等它慢慢離開。

吃著一盒香草冰淇淋,冰淇淋從邊緣融化,每一口,我都忘記一次疼痛。

哪一天,這個小病總會真正離開的。

而我不必想念,只要呼吸,就不會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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