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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1震後重生》現代版奧之細道 體驗日本震災的「3.11傳承之路」

    2021/05/04 13:03
    岩手縣陸前高田市青年旅館前的「奇蹟一本松」為東北大地震復興的地標物。(記者林翠儀攝)

    岩手縣陸前高田市青年旅館前的「奇蹟一本松」為東北大地震復興的地標物。(記者林翠儀攝)

    〔駐日特派員林翠儀/專題報導〕日本俳壇巨擘松尾芭蕉1689年從江戶(東京)出發,遍歷奧州(東北地區)、北陸地區,行腳止於現今的岐阜縣,全程長約600公里,集結沿途見聞及俳句創作的「奧之細道」,成為日本古典紀行文學的代表作。遭到311地震海嘯重創的東北地區,經過10年重建後,以全長約500公里的「3.11傳承之路」,希望打造成現代版的「奧之細道」,除了傳承東北的災害教訓之外,也將利用這些設施做為防災教學及觀光資源,藉以振興地方經濟。

    岩手海嘯紀念館陳列遭到海嘯重擊的田野畑村的消防車。(記者林翠儀攝)

    岩手海嘯紀念館陳列遭到海嘯重擊的田野畑村的消防車。(記者林翠儀攝)

    緃貫青森、岩手、宮城及福島4縣全長約500公里的太平洋沿岸,在2011年的東北大地震中受到海嘯重創,「3.11傳承之路」即是以分布在這條海岸線上的震災傳承設施構成。國土交通省東北地方整備局結合4縣官產學的力量組成推動機構,並於2019年底接受登記,至今年4月為止,東北4縣已有276個震災傳承設施登記。

    這些震災傳承設施,以是否具備災害教訓或對防災貢獻等功能為前提,再依其便利性、是否配置解說人員等條件分成3類,其中第1類和第2類設施,以自古流傳的海嘯紀念碑或311之後新設的紀念碑居多,第3類設施則包括經過整理保存的受災遺跡、新建的追悼或防災展示場館等,目前已有52處登記並陸續開放給一般民眾參觀。

    岩手縣宮古市田老地區的震災遺跡「田老觀光飯店」,2樓以下鋼骨外露。(記者林翠儀攝)

    岩手縣宮古市田老地區的震災遺跡「田老觀光飯店」,2樓以下鋼骨外露。(記者林翠儀攝)

    三陸地區在近120年內遭遇4次大海嘯的摧殘,海岸線上留下數百座古老的海嘯石碑,做為歷次海嘯來襲的界標,告誡居民將房子蓋在石碑以上的高地。當地還有一句自古流傳的方言「tendenko」,中文意思為「各自保命」,老祖宗們從災害中得到教訓,告誡後代子孫遇到大海嘯來臨時,務必「隨人顧性命」,為了保住家族基因的延續,即使拋下至親獨自逃命,也不會受到道德上的責備。

    岩手縣宮古市田老地區的舊防波堤,有「萬里長城」之稱,但311海嘯卻輕易越堤襲擊市街。(記者林翠儀攝)

    岩手縣宮古市田老地區的舊防波堤,有「萬里長城」之稱,但311海嘯卻輕易越堤襲擊市街。(記者林翠儀攝)

    但2011年311大震及海嘯,還是奪走了近2萬人的生命,大部分沿海的城鎮和港口也被夷為平地,「3.11傳承之路」整理出這些古老石碑,並保存了具有代表性的311受災遺跡,藉以傳承老祖宗的告誡以及災害的教訓,不要再被遺忘,降低下一次天災發生時的傷害。

    岩手縣陸前高田市是該縣的海嘯重災區,311發生時陸前高田約2萬5千名居民有超過1千700多人罹難或失蹤,原本熱鬧的市街變成廢墟,經過10年的重建,居民移往高地,原來的市街建造了岩手海嘯紀念館和高田松原海嘯復興祈念公園。

    這裡的地標物「奇蹟一本松」是高田松原7萬多棵松樹中,唯一在海嘯摧殘下倖存的巨松,可惜在地震2年後枯死,後來經過防腐處理保存,至今仍被當做東北大地震復興的地標物。

    導覽人員指著1933年昭和大海嘯後,田老地區士紳在當地建的海嘯石碑,告誡後代房子要蓋在石碑以上的地方。(記者林翠儀攝)

    導覽人員指著1933年昭和大海嘯後,田老地區士紳在當地建的海嘯石碑,告誡後代房子要蓋在石碑以上的地方。(記者林翠儀攝)

    岩手海嘯紀念館於2019年9月開幕,這間國營的紀念館也是東北地區最大的海嘯傳承館,館內分成4大區域,陳列海嘯侵襲的實物、圖片及紀錄影片,並備有解說和口述人員,開館至今已有近30萬人次民眾入場,今年播出的日劇「朝顏」最終集也曾在此取景。

    岩手縣宮古市田老地區,經歷多次大海嘯襲擊,因為「田老」的日文發音同「太郎」,所以此地又有「津波太郎」之稱。日本政府在昭和年間先後在這裡蓋了2道防波堤,總長逾2400公尺,最高為7.7公尺(距海面高度10.65公尺)。

    宮城縣石卷市的大川小學在海嘯發生後因為逃生方向錯誤,造成74名學童和10名教職員罹難,擔任口述人的佐藤敏郎,女兒就是罹難者之一,至今仍不解為何老師要帶著學童往海的方向避難,而非學校的後山。(記者林翠儀攝)

    宮城縣石卷市的大川小學在海嘯發生後因為逃生方向錯誤,造成74名學童和10名教職員罹難,擔任口述人的佐藤敏郎,女兒就是罹難者之一,至今仍不解為何老師要帶著學童往海的方向避難,而非學校的後山。(記者林翠儀攝)

    田老的防波堤被稱為「萬里長城」,1960年智利發生M9.5地震,環太平洋遭到海嘯襲擊,田老地區因有「萬里長城」保護,僅有100多人罹難,沒想到311大海嘯高逾17公尺,有防波堤的2倍之高,大水輕易翻牆掃進市街,4千4百多位居民中有近200人罹難,因有防波堤讓很多居民以為可以安心而錯失了逃難的時機。

    田老在311之後重新建造新的防波堤,遭海嘯破堤的舊防波堤有部分被保留為災難遺跡,以傳承海嘯的教訓。

    靠近防波堤不遠處,有一棟鋼骨外露的「田老觀光飯店」,也是具有代表性的海嘯遺跡。飯店共有6個樓層,海嘯淹到4樓層高,2樓以下的牆面地板全被急流衝走,只剩下鋼骨結構。地震發生後,飯店老闆從6樓窗口拍下海嘯來襲的情景,紀錄了未及逃生的鄰居婦人最後的身影。這支影片並未對外公開,僅提供給到訪的民眾觀看,即使已時隔10年,飯店老闆在影片中要鄰居快逃的聲音,仍令人驚心動魄。

    宮城縣氣仙沼市「東日本大震遺構.傳承館」,原為氣仙沼向洋水產高中的校舍,災後經過整理保存內外部的受害痕跡,汽車被海嘯捲上3樓的教室內。(記者林翠儀攝)

    宮城縣氣仙沼市「東日本大震遺構.傳承館」,原為氣仙沼向洋水產高中的校舍,災後經過整理保存內外部的受害痕跡,汽車被海嘯捲上3樓的教室內。(記者林翠儀攝)

    三陸地區的中小學平時特別注重防災逃生訓練,人口約4萬人的岩手縣釜石市,311的罹難者超過千人,但全市的中小學生幾乎都能倖免於難,其中位於釜石市鵜住居町的一所中學與相鄰小學,在地震發生後,由老師和當地居民引導往高處逃生,路程超過1公里,中學生牽著或揹著小學生的手協助逃生,兩所學校570名師生全數平安,被稱為「釜石的奇蹟」。

    相對於此,宮城縣石卷市的大川小學卻沒有這種奇蹟,全校有74名學童罹難,10名教職員死亡。海嘯警報發出後,教職員因為帶學童到後山逃生,或帶往附近的大橋上避難發生爭執,有教師甚至把已經逃上山的學童叫回校內集合,集合在校內的78名學童,在海嘯到達的前1分鐘被帶往海的方向,僅有隊尾的4名學童和1名教師被大水衝上山,幸運保住性命。

    大川小學也以受災遺跡被保存為震災傳承設施,擔任口述人員的中學教師佐藤敏郎,女兒就是罹難者之一,即使時隔10年,他對於女兒白白送死仍無法釋懷,希望以自己親身遭遇現身說法,讓世人理解落實平時防災訓練的重要性。

    「傳承巴士」導覽人員伊藤俊,介紹設立在南三陸醫院外刻有台灣國旗的石碑,他說這是台日心連心的證明。<br /><p>(記者林翠儀攝)

    「傳承巴士」導覽人員伊藤俊,介紹設立在南三陸醫院外刻有台灣國旗的石碑,他說這是台日心連心的證明。

    (記者林翠儀攝)

    除了震災的傳承之外,台灣各界支援311震災重建的實績,也透過導覽介紹給到訪的民眾。其中最具代表的宮城縣南三陸醫院,重建所需的56億日圓(約合台幣14.5億元)中,有22億是來自台灣紅十字會的善款,擔任「傳承巴士」導覽的南三陸町觀洋飯店職員伊藤俊表示,這是台日心連心的證明。

    台灣善款支援重建的設施,還有福島縣相馬市3棟災害公營住宅「井戶端長屋」、同縣新地町的受害高齡者共同住宅、岩手縣山田町的私立大澤保育園、日台之絆保育園、同縣大槌町的吉里吉里保育園及公害公營住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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