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幸福學〉男妖女鬼當真愛 為愛癡迷代價大


2018-07-22

文/諮商心理師 張璇

執迷不悟的人一直都有,但因為被理智和情感夾困得動彈不得,或是同一個洞不斷反覆掉進去,而出現身心症狀的人,好像愈來愈多了。人性有為自己或喜歡的人的不當行為合理化的傾向,這次不想以心理學的「強迫性重複」或「斯德哥爾摩症候群」來探討這些現象,我想說個《聊齋誌異》中的小故事。

《聊齋》裡有四百多個極短篇,大部分是民間傳說,大家最熟知的是聶小倩,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畫皮》。

故事的大意是說:有個叫王生的人,在路上碰到一位逃家的美貌妙齡女子,被迷得神魂顛倒而收留了她,妻子陳氏勸王生送走她,但他不聽。王生在市集遇見一位道士,道士說他邪氣纏身,雖然心生疑竇,但王生還是不認為那女子是個妖怪。返家之後,見女子的房門深鎖,他便悄悄站在窗邊窺看,結果看見一牙齒如鋸的青臉惡鬼,手上拿著彩筆在一張人皮上塗繪,畫好了再穿上它。王生驚嚇不已,急找道士解救,但道士給的方法不管用,王生被女鬼撥開胸膛挖心吃了。王生死後,陳氏哭求道士救活王生,道士指點陳氏去找街上的一個乞丐幫忙,並提醒如果被羞辱了也不要發怒,陳氏一心救夫,急忙找到乞丐一再忍辱受苦,最後補回一顆心救活了王生。

這是個喻人識人不清、冥頑不靈,和講述妖魔擅於偽裝自己的故事。感情裡的男妖女鬼不少,類似王生或陳氏般癡傻的人更是前撲後繼,古今皆然,不僅因為自己的私慾或執念闖出大禍、賠上情或財,甚至拖累家人。

蒲松齡在故事的末了還附記一段感言:「世人太愚昧!明明是妖邪的,偏偏以為是美麗。愚人又太迷茫!明明是信實的,偏偏以為是胡言。……天道循環,唯有愚昧執迷的人不能明白,真是可哀啊!」讓人心有戚戚焉!

每次遇到會幫不斷傷害自己的人找各種理由,或是分手後仍喃喃說著「我知道他/她很不OK,但我好痛苦,還是離不開,想再回去找他/她……」的個案,我常會想起《畫皮》這個故事,也總會有股悶悶的難過。因為心裡很清楚,如果他/她還是想去找對方,恐怕誰也攔不住,即使說明「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或是說破嘴分析這分析那,好像意義也不大。一直醒不了或還沒有準備好要醒來的痴迷人,就只能慢慢地、耐心地陪著她/他掙扎和擺盪。

(寫信給張璇:leohome1971@yahoo.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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