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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法訴訟法」幕後推手 「人權法官」完美謝幕

司法院大法官書記處處長王碧芳完美謝幕,將於28日調任最高行政法院法官。(記者吳政峰攝)

司法院大法官書記處處長王碧芳完美謝幕,將於28日調任最高行政法院法官。(記者吳政峰攝)

2019/08/24 23:25

〔記者吳政峰/台北報導〕「大法官審理案件法」修正案22年來被立法院擋下5次,每次鎩羽而歸,去年突然「過了」,還加碼改為「憲法訴訟法」,讓大法官審查制度「法庭化」,當事人有到庭陳述的機會。而外界都以為功臣只有司法院長許宗力與祕書長呂太郎,實際上,背後還有一位重要的推手,就是大法官書記處長王碧芳,一位曾判下不少人權判決的行政法院法官,她即將於28日調任最高行政法院服務。

司法官訓練所28期結業的王碧芳現年55歲,高雄人,台大法律碩士,讀書時受教於前司法院長翁岳生,受到翁的一席話「除了出國進修,進入實務界,擔任行政法院法官,對法治國家的貢獻更大」啟蒙,立志當行政法院法官,但當時司法官考試不考行政法,她只好一邊讀公法研究所、一邊準備司法官特考,蠟燭兩頭燒,但也養成「三頭六臂」的能耐,面對事情總能妥適處理。

外界多把目光放在刑事與民事庭,殊不知威力最強大的其實是行政法院,行政法院處理的是公法上的關係,也就是國家與人民或機構間的訴訟,小到稅務、紅單,大至同婚、黨產條例、年改條例等,都在這邊審理,王碧芳深知國家機器的權力擴張應靠司法節制,導向正軌,3次赴司法院調辦事,協助體制改革。

第一次調司法院辦事,她遇到行政法院從一級一審改為二級二審,協助處理體制改革;第二次調司法院,遇到二級二審改為三級二審,負責規劃相關執行;第三次調司法院,遇到大法官審理案件法改為憲法訴訟法,全面法庭化。有趣的是,這3次調動原本都不是她想要的,最後一次還是許宗力以「老師」之姿請她協助,她必須情義相挺。

「我最喜歡的還是審判」,王碧芳說,這3次調司法院辦事均為因緣際會,而許宗力是她的研究所老師,更沒有理由拒絕,沒想到竟然遇到「憲法訴訟法」修正案列車,22年來開往立法院5次都出軌,她要如何勝任,讓列車完美進站,著實苦惱了許久。

有工作狂的王碧芳開始不眠不休工作,密集開會,終於完成「曠世巨作」,完成許宗力就任司法院長的首要政見「裁判憲法審查制度」,且靠著立委們的幫忙,終於在去年三讀通過「憲法訴訟法」,讓列車安全抵站,訂於2022年1月4日啟動,未來,大法官不但可以審查法律是否違憲,還可以審查「違憲判決」,替我國司法史上立下重要的里程碑。

憲法訴訟法通過的當日,王碧芳見階段性任務完成,便向許宗力懇辭處長一職,希望能回到審判體系;許宗力見她心意已決,勉予同意調任申請,讓她前往最高行政法院,這個職位,因三度調往司法院服務的關係,比預定時程晚了數年來到,但她仍是同期同學中第一位進到最高行服務的人。

王碧芳曾判出不少令外界津津樂道的人權判決,例如,她在台北高等行政法院審理一件菸酒稅法案子,當時台灣加入WTO,米酒一瓶從20元飆漲至百元,許多人囤貨後再加價出售,立委為了杜絕這種行為,修法處罰,只要加價偷賣,一瓶重罰2000元,而本案的當事人因此被罰了上億元,王碧芳認為不符合比例原則,聲請大法官釋憲獲得支持,最後,不但當事人獲得救濟,也連帶迫使酒稅調降,讓人人都買得到米酒,而這起釋憲案,也是行政法院體系有史以來第一件釋憲成功的案例。

此外,勞委會向上百名關廠工人求償,逼得關廠工人臥軌抗議,引發軒然大波,當時地方法院的民事庭不敢審,認為勞委會與關廠工人應是「公法」上的關係,移請各地行政法院與台北、台中、高雄高等行政法院審理,但收到案子的行政法院也不敢審,都在觀望其他收案法官怎麼做,此時,時任北高行第四庭庭長的王碧芳決定一次受理5件,且都以逾時效(公法上的請求權時效只有5年、民事則為15年)判勞委會敗訴,勞委會不但沒上訴、撤回其他案件、還吐錢還給部分已付錢的關廠工人。

近年則有「課綱微調」事件,台灣人權促進會等團體要求教育部公開課綱審議委員的名單,但教育部拒絕,王碧芳收案後,認為「課綱微調」屬於重大公共利益,判教育部應提供台權會該會議紀錄及可閱覽、抄錄審議委員簽到表和記民投票單,先進判決受到不少好評。

大法官23日公布3起年改解釋文,也是王碧芳在大法官書記處的最後一役,替她的處長生涯畫上完美句點,27日正式謝幕,28日就要調任最高行法官,對於重回審判工作,她笑著說:「很高興要回去,幫助這個國家走向更正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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