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農委會主委林聰賢:水利會變收租怪獸 改制勢在必行

農田水利會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名單

農田水利會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名單

2018/01/15 06:00

記者黃以敬、吳欣恬/專訪

攸關全國農田水利會改制公務機關的「農田水利會組織通則修正案」, 本週進入立法院三讀審議的關鍵時刻 ;農委會主委林聰賢強調,台灣農業漸轉型,許多水利會早已沒有農田而成收租的資產管理單位,但每年接受政府逾六十億有關水租減免等補助,全國卻還有逾五十%農田不在灌溉區,制度未與時俱進,導致水利會越來越成為與原始宗旨不符的怪獸;過去藍綠都希望改革水利會,如果不在此次落實,台灣農業恐將失去真正能轉型再生的機會。

水利會只服務會員 水資源未有效運用

林聰賢指出,水利會資源主要承接日治時代農田水利組合,基於使用者付費去分配水權。但水資源在各國都是公共財,就算在日本,農民有股金制,但水權是國家的、水利大系統是國家的。

而目前水利會是採會員制,農地被分成灌區內及灌區外,全國六十八萬公頃可供糧食生產的農地,卻有三十七萬公頃、高達五十四%不在水利會灌區;目前水利會的公法人型態,無法達成水資源有效運用目標,這是農委會推動改制的重要原因。

而原本灌區內受益農民需繳水租,但政府自一九九四年以預算全額補助水租,每年補助水租二十二億、不用繳水租,也補助工程等經費,每年補助公帑約六十億,迄今至少補助逾一千兩百億,制度設計上,水利會會員權利與義務早已不對稱,政府有責任對這些經費使用效率做檢討。

事實上,目前幾個水利會其實沒有農田可管理,原始會員也已不在組織中,會員主業未必是農業,例如台北市原有三千兩百公頃農地,目前只剩三百公頃,北市七星、瑠公水利會變成多在收租的資產管理單位。

水利會更陸續把資源捐撥出去,出資上百億元成立十多個財團法人,水資源公共財恐變更為私有化?此已引發外界疑慮,恐讓水利會組織及資源更複雜化,與原始公法人精神遠離。

農民參與水利會會務的比率,近二十年也明顯滑落,以原台灣省農田水利會直選會長投票率分析,二○○一年後,投票率平均僅約二十五%,農民參與及代表性不足,選舉反而常引來詬病選風不好,甚至會員資訊都未公開,都恐形成一種寡頭壟斷,違背農民參與的民主化意義。

農業變遷,若還用傳統一種通則制度去規範不同性質水利會,早已不合時宜,也導致水利會越來越演變成與原設立宗旨不符的「怪獸」,必須改革。

水利會收歸國有 農業才能轉型再生

外界一度疑慮水利會收歸國有涉及侵吞私產、違憲之虞?但林聰賢強調,水利會原本就是秉承政府政策創設的公法人,就學理面來說,國有財產及公法人財產都屬於公有財產體系一部份。

其實,水利會早期就是官派,之後改為會員直選。但早在一九九一年國民黨執政時期,行政院就提出「農田水利會組織通則部分條文修正草案」進入立院,國民黨團以「因社會變遷及農業比重大降,已使農田水利會營運遭遇極大困境,須徹底改變其體質,及改制為公務機關,方能防杜弊端,健全營運及服務品質」為由,提出修正案,要求「行政院應於三年內,將農田水利會改制為公務機關。」且在一九九三年一月完成修法。

以前水利會改革就討論多次,但多因政治壓力及考量,一直無法落實,此次希望改革真正完成,也是一種農業的轉型正義。且改制公務機關後,會有更多民意機構、全民、輿論監督,能更符合民主化精神。

對於外界傳出水利會改制為公務機關後,農業用水會調撥給工業,效率會降低?林聰賢則澄清指出,水權順序是依水利法規範,農業用途法定就是在工業之前,不會被移撥工業用。若遇缺水枯旱期需調用農業用水,則仍需依法給予農民補償;這些一直是依法行事,未來也不會改變。

林聰賢強調, 改制其實是協助水利會執行業務更有效率,例如一年發生灌溉水質異常高達一千八百件,過去水利會只能轉到環保單位處理,處理時效慢。若改制公務機關可賦予公權力,對污染案直接處置、裁罰,對減少農水污染、農產安全都具正面助益。

水利會756億現金將成立特種基金

另就水利會財務來看,當前各分會財務結構差異大,都會型水利會(如台北、桃園、台中、高雄地區等)隨著經濟發展,其擁有資產價格較高,財源充裕,但服務農地卻因都市化而日漸減少;擔負農業重任的鄉村型水利會(南投、彰化、雲林、嘉南、屏東、花蓮及台東等),財務卻相對困難,七成以上收入需仰賴政府資源挹注。應由政府統一調整資源配置,且應把灌區擴大至全國。

未來主要是打破十七個水利會財務藩籬,各會現金七百五十六億元將成立特種基金,不納國庫,政府也會持續編預算投資農田水利建設,並沒外界所謂侵占水利會財產的問題。

林聰賢強調,推動水利會改制是由農業用水的公共利益著眼,和外界所說的選舉利益無關,看現在全台十七個水利會會長黨籍分布就可了解,國民黨籍會長十二位,修法可讓這些會長延任,對民進黨的地方選舉根本無利。

水利會曾提案會長改由官派

其實在二○一五年,農田水利會聯合會第五屆第三次會員大會也曾提案,建議將水利會會長及會務委員由直選,改以政府遴派方式辦理,當時會議結論「照案通過」,這也顯示,許多水利會會長也不認同現行選舉制度。只是改制這一槍由這任政府終於真正扣下扳機。

如果本週順利完成修正水利會組織通則,可先確立改革大方向,將十五個現任會長及會務委員全部延任至二○二○年九月三十日。修法後,將組成跨院及跨部會專案小組做更細部的改革討論,確定改制後資產運用及管理、組織設計與人事制度。未來將透過專法︱︱農田水利會改制條例,以法律來明文確保。

原則上,農委會升格為農業部,將規劃成立農村及農田水利署及六個分署,水利會將納入農村及農田水利署,持續為農民服務。未來將會保留水利小組的制度、服務效能不打折,政府並將持續補助經費,水利會水利設備、排水溝、水塘等,以往常傳出工程專業不足問題,未來採購、工程品質都更能提升。

水利會現職人員中,有公務員資格者約五%,這群工作夥伴長期在地方服務農民,業務嫻熟,改制後工作權益一定會予以保障,農委會已跟銓敘部協商,人事制度採公務人員與水利會人員分流「雙軌制」,水利會這一軌有出缺時,還是依現行方式,由水利會職員升遷,公務人員升遷就留在另一軌。人事升遷、退休制度與現在相同,不會改變;重要的是,未來可透過法律來保障。

這次改革是為了台灣農業的大局,而不去計較政治利益,蔡總統上任後就召開公聽會呼籲改革;改革也難免會碰到既得利益者反彈,過去政府對改革經常退縮,但目前府、院、黨目標都一致, 此次改革力道具有多數優勢,如果再不做,未來就更沒有機會,改革須落實,台灣農業發展才能真正有轉機。

水利會升格公務機關組織草案

水利會升格公務機關組織草案

農委會主委林聰賢強調,政府補助水利會已上千億,全國卻有五成多農田不在灌區,制度經費都需檢討。(記者吳欣恬攝)

農委會主委林聰賢強調,政府補助水利會已上千億,全國卻有五成多農田不在灌區,制度經費都需檢討。(記者吳欣恬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