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搜奇做好做滿——劉國煒讓老歌再紅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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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14

採訪◎記者楊媛婷 攝影◎記者羅沛德 照片◎劉國煒提供

很難想像,這位天生娃娃臉的男士這麼愛老歌,不管是從《群星會》出發的同名音樂會,或是寶島歌王文夏的90音樂大會、寶島歌后紀露霞個人演唱會,都出自今年才51歲的劉國煒之手,這個自稱萬能庶務二科的男士這幾年協助資深藝人、民謠作曲家後人整理許多口述史料,讓唱紅〈安平追想曲〉的許石、〈鑽石亮晶晶〉的林沖、台灣嘻哈始祖劉福助的人生與歌唱故事,都有了傳世的文獻史料。

對專攻工商管理的劉國煒來說,踏入這行其實是誤打誤撞,近30年前,急智歌王張帝還在立法院當立委,交際應酬開銷大,財務捉襟見肘,於是決定在太陽城歌廳舉辦32場的「張帝向前行」募款演唱會,找來華視《綜藝一百》的製作人吳之敬籌畫,當時,劉國煒就負責為歌王擬問答題目,「我是典型的庄腳囝仔,小時更從不關注明星藝人,也不聽歌,第一次看到演唱會的陣仗覺得新鮮又有趣,但也沒想過要做這行。」然而,「外行人」劉國煒寫的問答風趣幽默,讓吳之敬留下深刻印象。隨著張帝落選、老同事找他擔任「群星會」老歌演唱的活動總監。但是,名單上的一長串資深藝人,他只認識美黛和吳靜嫻,「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膽子,什麼都不懂的我竟然就接了。」

半路出家鬧笑話 記者會竟沒發記者

「外行人」自然容易鬧笑話,那時他以為只要將宣傳稿投送到媒體信箱,記者自然就會出席,「結果那天沒一家記者到,大家只能大眼瞪小眼。」即使宣傳完全使不上力,5場演唱會卻幾乎完售,也讓劉國煒觀察到老歌市場頗有商機,「那時傳統歌廳秀逐漸沒落,老三台電視卻不理老歌,觀眾有聽歌需求,演唱會成為奇貨。」

一場、兩場…劉國煒的演唱會企畫在業界逐漸闖出口碑,但幫人抬轎壓力不小,主要還是因為常常收不到錢,與其因為收不到款項發愁,還不如自己下海來辦演唱會,那是1994年,劉國煒的第一場自製演唱會「老歌情未了」,鎖定了唱紅〈美酒加咖啡〉的歌后楊小萍,但楊小萍遲遲不表態,「當年,我看起來就像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憑什麼來辦演唱會?幸好黃秋田的兒子黃志強向楊小萍掛保證,她才應允。」此外,林沖、蔣光超都是演出要角,未演就先轟動。

「但也因為親自下海辦演唱會,鬧出不少笑話。」劉國煒回憶往事有些心酸:「我不但連舞台要留樂池空間也不知道,連演唱會之前要有彩排也不懂。」劉國煒邊做邊學後,現在連舞台設計都自己來,而且每場演唱會必定發放問卷,累積下大筆的老歌愛好者名單,也分析出觀眾的喜好趨勢,每場演唱會至少都能有兩千名觀眾捧場。

纏著歌手追史料 挖出兩面金馬獎牌

外行就必須比別人更用功,劉國煒總會先自行訪問資深歌手,並整理好所有歷史資料,經年累月下來,累積了上百名資深藝人的貼身訪問,「我開始陸續出版藝人口述史料書,如果有媒體需要藝人資料,我直接給書就好。」因為花了大功夫,劉國煒和藝人的關係更像朋友與家人,「以往,藝人演出結束領完唱酬就走,只有我老愛追著問他們以前的故事以及歌曲的歷史背景,問得多又寫得勤,最後還出書,他們感到被重視。」資深藝人們口耳相傳,美黛、紀露霞、文夏等等,國寶級歌王歌后的聲音與故事不再飄零,再度重現舞台。

「替藝人整理人生故事是正事,但我更愛無心插柳卻成蔭的番外篇。」劉國煒替文夏整理口述資料時,聽他提到年輕時曾和許石前往恆春採集陳達的月琴民謠,於是聯絡上許石的後人,不但即時搶救下作曲家手稿,也整理出許石歌謠生涯史料,提供學術研究;至於和周藍萍結緣,則是因為大百合要演繹作曲家的作品,劉國煒約了周藍萍的女兒周揚明,商請提供周藍萍的照片與資料,「結果周揚明在家裡翻了4天,竟找出2面金馬獎牌,《梁祝》那時還沒有金馬獎座呢,也讓8歲時就喪父的她,開始去拼組父親的故事,後來還拍了紀錄片。」

歌王歌后暌違舞台多年後難免也會怯場,2012年劉國煒為紀露霞在中山堂開個人演唱會,「紀露霞老師很忐忑,叨念著自己年紀這麼大、又那麼久沒獨挑大樑唱,真的不敢唱。但我很有信心。」劉國煒說,紀露霞擔任客座歌手時,每回只要金嗓一開,台下氣氛熱烈萬分,票房絕無問題,「更重要的是,我知道紀露霞不只歌唱得好,人生故事更精彩萬分,我只要在兩小時內用30首歌講完她的人生故事,能不吸引人嗎?」沒想到紀露霞在演出前一週,竟然重感冒失聲、瀕臨倒嗓,「壓力來自太多老友關心,我立刻請她從即刻起不接所有人電話、好好休息。」這一招果然見效,天后先閉關再出關後,打開金嗓唱起〈望你早歸〉,就帶著觀眾重回了台語歌謠的黃金年代。

錯過也就沒有了 再累都要給予舞台

至於辦文夏90音樂大會,很多人都擔心他會賠錢,但劉國煒堅持,人生無常,他辦過很多場老歌演唱會,海報都印好了,但歌手卻不在了,「最重要的是,文夏不但是台語歌謠史上的指標性歌手,既然他還能唱,也想唱,現在再不做,錯過就沒有了。」結果票房開出大紅盤,公視也出機留下了歷史紀錄,「每年辦演唱會,難免會疲乏,但這些資深藝人對舞台的熱情與執著,很有感染力,看到他們在燃燒,疲乏與倦怠很快就消散了。」

  • 劉國煒接受文化週報專訪。(記者羅沛德攝)

    劉國煒接受文化週報專訪。(記者羅沛德攝)

  • 106.5.13文夏90音樂大會。(劉國煒提供)

    106.5.13文夏90音樂大會。(劉國煒提供)

  • 劉國煒親自整理資深歌手口述歷史,並逐一結集成書。(劉國煒提供)

    劉國煒親自整理資深歌手口述歷史,並逐一結集成書。(劉國煒提供)

  • 劉國煒親自整理資深歌手口述歷史,並逐一結集成書。(劉國煒提供)

    劉國煒親自整理資深歌手口述歷史,並逐一結集成書。(劉國煒提供)

  • 台灣資深歌手都是瑰寶,劉國煒再疲憊也堅持年年辦演唱會,讓聽眾重溫黃金年代。(劉國煒提供)

    台灣資深歌手都是瑰寶,劉國煒再疲憊也堅持年年辦演唱會,讓聽眾重溫黃金年代。(劉國煒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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