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傳真】 美國平權運動史的里程碑

2013-07-31

◎王丹

劇作家麗蓮.海爾曼(Lillian Hellman,1905-1984),1934年創作的《童時》,描寫一個私立學校中,兩位女教師的密切友誼。這份友誼後來因為兩人被一位女學生誣指為同性戀者而煙消雲散,兩個人的一生也化為悲劇。此劇在百老匯上演,立時轟動。可是當時社會風氣還非常保守,同志題材仍然屬於禁忌,因此這部劇,由於它主題的不平常,在波士頓、芝加哥及其他城市遭禁演,但是同時也引發社會討論。當時美國最為活躍的民權團體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CLU)決定抓住這個機會,經由法律途徑推動同志權益的保障,於是一紙訴狀,把波士頓等城市告到最高法院。這算是美國同志運動史上最早的一例訴訟案件。此後,爭取同志平權的司法爭奪戰一直未斷,至今已經八十年。

八十年的漫長歷程,才得到今天的成果:前不久,美國最高法院裁決,僅僅把婚姻限定為一夫一妻是違憲的。因此,這一項突破,絕不是美國平權運動突飛猛進的結果,而是平權運動長期堅持得到的勝利果實。

同志權益的運動逐漸得到社會的認識並取得愈來愈多的共識,是從1980年代開始的,而引發討論的里程碑式的事件,就是愛滋病的出現與發展。那時候人們才發現問題涉及法律,因為同志伴侶不能與醫生討論自己的愛人的治療,甚至不能來探視;有的伴侶因為另一半的過世而不能繼續住在原來共同居住的房子裡。愛滋病,這個人類面臨的巨大災難,反而促使人們開始思考,這個社會中,是不是還有一類人,他們的正當權益受到了歧視和壓制。人類,都是面對危機才開始思考改變的。

當然,這一次堪稱美國平權運動的里程碑式的裁決,既有歷史的積累,也有最近一些年客觀環境發生變化的因素。

這首先一個是年輕世代生長在更為文化多元的環境,他們的理念比起前輩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保守勢力固然曾經強大無比,但是終究抵擋不住時間的侵蝕,最終敗下陣來。其次可以歸為文化的薰陶。在平權運動人士雲集的大眾文化娛樂領域,同志議題的聲浪集中而高昂,類似《斷背山》這樣的電影獲得奧斯卡獎,深入地影響了美國人的心態。第三,一些悲劇性的事件也影響了美國的公眾輿論。例如耶魯大學一年級新生Tyler Clementi在2010年9月因為被室友偷拍性愛鏡頭並受到嘲笑而自殺。他因為擔心家裡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以及擔心自己被社會看不起而死,這引發社會強烈的震撼:我們要自己的子女生活在這樣的陰影裡嗎?隨後他的父母和兩個兄弟致力於進行同志平權教育,現身說法,希望同樣的悲劇不再發生。這樣的當事人的現身說法和事件的巨大悲劇性,對社會的說服力是驚人的。

最後我們還要看到,包容與平等是美國精神的核心,是美國吸引人的地方,是美國強大的精神基礎。平權運動穩穩地站在維護這個核心價值的基礎上,這樣的正確立場,使得今天的勝利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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