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說》一覺醒來之後

2013-04-21

◎東風

一覺醒來,趴睡的他發現自己不太對勁。

睡眼惺忪中,熟悉被單的溫暖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皮膚上的一層露水,涼涼的觸感提醒他,現在他不在房間內!他猛然警覺,莫非昨晚嗑藥後,不省人事的他被媽媽丟到馬路邊了?很有可能,因為昨晚和媽媽吵了個架。

他用雙手撐起身體,發現自己的腳竟然也跟著反應,彷彿是身體的本能!而且,雙腳已站起的他,竟然手還貼地,怎麼回事?他看著自己的手、腳,大吃一驚,怎麼是毛茸茸的,那厚厚的腳墊又是什麼?

他變成一隻狗了?

這個念頭如雷擊入他的腦袋……冷靜!冷靜!開始因驚惶的急速喘息的他,身體不由自主地四處劇烈搖擺,碰撞著只容轉身的鐵籠子,直到痛覺終於取代驚恐,他才發現自己真的需要冷靜。

冷靜!冷靜!昨天生涯輔導課的老師有說,遇到重大事情更要冷靜,雖然他在班上大聲地嗤之以鼻和嘲笑,但他還是有看到黑板上的字:仔細回想事情和觀察環境。

好!觀察!觀察!他用著已經銳利而陌生的眼睛,看著不遠處的建築物、圍牆,圍牆上有髒污的蛋汁痕跡……那是自己上學一定會經過的學校圍牆,昨天放學後還拿了雞蛋砸在上面……所以這地方就是學校圍牆外的農作用地。再看了看自己被關住的粗糙鐵狗籠,這不是昨天自己拿石頭丟狗的目標物嗎?昨天的石頭銳得不得了,可惜只丟到籠子,發出好大一聲匡鏘,伴隨著自己的大笑,現在籠子旁還躺著那顆尖銳的石頭。

天啊!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昨天究竟做了什麼?放學前,在校抽菸被捉又記大過一支的他,憤憤不平的回家途中,看見籠子裡的狗在睡覺,便拿起石頭用力丟狗,大聲罵道:「成天睡飽吃,吃飽睡,你真是過得有夠爽,比我好命!」那隻狗警覺地迅速站起,卻沒吠叫,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直盯著,一股涼涼的凜然。

回家後,媽媽拿著還沒掛上的電話,坐在竹椅上呆著,一看見他進門,還沒開口,就被不耐煩的自己一陣搶白:「一定是教官打的電話厚,反正我就是不想上學,上學那麼無聊,不抽菸喝酒打個架要幹嘛?不要再念什麼妳辛苦工作是為了我,聽了很煩,在學校那麼無聊,連圍牆旁邊的那隻狗都比我幸福。」

大吼完後,碰地一聲房門摔上,媽媽的啜泣聲穿越房門而來。

他就是不想去想未來,未來是個屁,他寧願自己是那條狗,什麼都不必想……這個念頭淹沒在昨天的電玩虛擬世界之後,重新浮出在現在的真實世界中。也就是說,他的氣話和念頭竟然成真了!一聲又一聲的哀嚎不由自主地從胸中口中發出,他不要當狗啊,眼淚流滿狗面。

狗嚎聲穿越了圍牆、建築物,隱隱然地迴盪在教官室旁的會議室中,一個男孩淚流滿面,哭聲中的真摯讓教官都為之鼻酸,母親擁住兒子的肩膀,一起落淚。那男孩這樣哭著:「媽!對不起,我真的很後悔,我以後不會再那麼荒唐了,上天給我這一次機會,這一次,我會好好珍惜,我一定會重新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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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小小說》一覺醒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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