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這雙手 柴頭尪仔也會牽情絲


2018-06-03

採訪、攝影◎記者何宗翰

傳統布袋戲的藝師,總是拿著戲偶把自己藏起來,好讓偶被看見、活在觀眾面前,導演楊力州的紀錄片《紅盒子》中,請布袋戲大師陳錫煌脫下手上的戲偶,空手示範老旦如何走路,霎時,他的手變成戲偶的本體,連帶整個人的聲音、表情、甚至呼吸,都一起進入角色,成為戲的一部分。

操偶、製偶到音樂 陳錫煌全包

八十八歲的陳錫煌是已故布袋戲大師李天祿的長子,在布袋戲界有「萬能的」稱號,意思是什麼都會,除了戲偶操作之外,戲偶的製作、後場音樂、兵器道具等全都包,因此獲得文化資產局「重要傳統藝術布袋戲類保存者」和「古典布袋戲偶衣飾盔帽道具製作技術保存者」雙國寶認證,每週六都開班上四小時的課,傳授技藝。

「現在看戲的人少了,很怕這些東西失傳。」陳錫煌嘆,「政府加減鼓勵,要我組個團、要創新,什麼叫創新?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布袋戲就是掌中戲,藝最重要,要用心去演這些角色,讓它更完整;以前戲偶不能Kiss,男女生連牽手都不行,我去國外演出學了這招演給人家看,外國人就很喜歡,演到哪學到哪,就是創新。」

《穿紅絲緞的少女》是好劇團去年為陳錫煌量身訂做的戲,經大幅修改後六月即將在新竹、台中上演,將布袋戲、歌仔戲、南管等傳統戲曲,融合於現代劇場中,陳錫煌在戲中不但負責多幕彩樓戲,也要出演布袋戲老藝師,和年輕禮體師成為忘年之交,和陪他一輩子的旦角偶「小紅」也有對戲。

和戲偶對話 梳頭姿態最拿手

「以前的戲偶沒有頭髮,我特別加縫上去,才有頭髮可以梳;小旦在梳頭的時候,她的手梳到哪裡,眼神就要跟到哪裡。」小旦是陳錫煌最拿手的角色,身段姿態細節極多,他經常拿在手上反覆練習,有時也會跟偶說話,導演和編劇便由此發想,讓「小紅」貫穿全戲,「柴頭尪仔也會牽情絲!」

「布袋戲沒有腳本,都在腦袋裡,只照著台詞念沒有放感情,戲就死了。」陳錫煌曾演出電影《一隻鳥仔哮啾啾》獲獎,年底上院線的《紅盒子》更是以他為主角,一拍就十年,但對他來說,只有布袋戲藝師才是他唯一的角色,「扮台灣廖添丁也好、西方的馬可波羅也好,多一點經驗,演布袋戲就多一點原料。」

  • 小旦是陳錫煌最拿手的角色,旦角偶「小紅」貫穿全劇。(記者何宗翰攝)

    小旦是陳錫煌最拿手的角色,旦角偶「小紅」貫穿全劇。(記者何宗翰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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